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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导语:在线教育行业在2021年突受一击,许多中小在线教育机构纷纷关停,互联网大厂也受到了影响。曾经多风光,现在就多悲凉,大厂的教培人员应该何去何从?本文围绕大厂教培人员展开了讲述,推荐对此感兴趣的伙伴阅读。

曾经风光无限的在线教育行业2021年迎来急刹车,中小在线教育机构纷纷关停,互联网大厂也相继缩减相关业务。一时间,大批在线教育从业者遭遇裁员。

在许多人看来,在线教育属互联网行业,薪酬明显高于传统教育行业。据媒体报道,有在线教育机构为应届生主讲老师开出三四十万元的年薪,部分主讲老师年薪甚至高达60万元。

曾经多风光,现在就有多悲凉。在不少招聘单位看来,在线教育行业薪酬虚高,从业者也十分“膨胀”,不踏实。这让不少被裁的在线教育从业者求职遇困,有求职者直言感觉遭到“歧视”。

近日,时代周报记者采访多名遭遇裁员的在线教育人员,经历一番求职碰壁后,他们中有人降低薪资标准,继续留在教育行业;有人放宽自己的择业范围,来到其他城市,最终找到新工作;也有人不愿离开互联网圈,始终求职不顺,准备年后回来再试试运气。

求职不易,但生活还要继续。高速发展的互联网行业每天都在发生改变,新业务如雨后春笋,有些抓住风口乘风而上,也有些在风口过后惨淡收场,其间冷暖或许只有身处其中的互联网人自己清楚。

一、“你们是被淘汰下来的”

离开在线教育平台,毛欣蕊没想到求职过程会如此坎坷。

27岁的毛欣蕊来自山东的一座三线小城,因觉得家乡经济发展水平不高,大学毕业后,她在朋友介绍下来到上海,进入某英语教育公司工作,后调至南京分部。积累了两年工作经验后,毛欣蕊进入某互联网大厂在线教育部门,从事社群运营工作。

与很多抱怨互联网大厂加班严重的员工不同,毛欣蕊觉得自己的工作时间尚可,公司给出的各项福利待遇也让她满意。但这份工作只维持了一年零一个月,毛欣蕊便被公司裁员。

2021年7月,“双减”政策出台,毛欣蕊所在公司的短期业务线先行裁员;10月,长期业务线的员工也收到裁员通知。10月底,轮到了毛欣蕊。

考虑到市场大环境,毛欣蕊并不打算继续从事教育类工作,但依然希望留在互联网行业发展。她向多家互联网公司投递简历,也参与过多家公司面试,但都没能成功入职,甚至受到“歧视”。

“很多人看到我的工作经历,说‘你们是被淘汰下来的’‘你们教育行业以前很膨胀’,这话让我很受打击。”毛欣蕊坦言,“一些公司的HR或者部门负责人直接讲这样的话,我觉得很不舒服。”

大批被裁员的教培人涌入招聘市场,用人单位拥有更多选择,招聘者似乎也底气更足。曾有一名招聘者以自己工作经历做对比,评价毛欣蕊过往的工作经历是“浪费时间”。

“面试完那家公司我就想清楚了,不论对方是否给我发offer,我都不会去的。”毛欣蕊气愤说道。像这样沟通态度不佳的面试官,她遇到过很多,一些HR甚至直白表示,“我们给出的薪资会比你想象的更低”。

因为想留在南京发展,毛欣蕊一直在寻找合适的工作机会,她把自己的求职领域放大,直播、短视频等行业都在她的考虑范围。互联网公司工作强度大,常常需要加班到深夜,大部分公司还没有双休,但毛欣蕊没有别的选择,只能硬着头皮试试。

面试多次,毛欣蕊终于收到一家中型互联网公司运营岗的offer,实际工作几天后发现这家公司加班严重,再加上通勤时间过长,她经过考虑后还是选择辞职。

在南京,毛欣蕊想从事的用户/社群运营岗位招聘机会不多,曾经的大厂背景也不能为她“加分”。元旦过后,毛欣蕊回到了山东老家,她决定等过完年再来南京继续求职。

“我之前也考虑过考公之类的,但感觉这条‘独木桥’太窄了,我可能不太行。”毛欣蕊表示:“我想要应聘的岗位有一定竞争压力,也想多学习一些东西,趁这个机会重新选择职业赛道,找到一个让自己满意的工作。”

二、“焦虑得晚上睡不着”

和毛欣蕊一样,赵嘉琪也在求职过程中遭到用人单位“歧视”。她发现一些公司的岗位详情里赫然写着不接受“教培行业出身”的应聘者。

赵嘉琪是个“95”后,来自河北承德,毕业后选择到离家近的北京工作生活。因为不想从事跟自己专业对口的财务工作,毕业后,她进入当时发展势头猛、薪水待遇高的教育行业。

赵嘉琪的第一份工作是在某大型教育公司担任“班主任”,不负责教学,但需要与近200名家长打电话或发微信,一对一沟通学生学习情况,同时承担班级续费任务。

平时,她从上午10点半工作到晚上9点,公司实行大小周,但如果续费不达标,周末两天都要留在公司“冲单”,还没有加班费。赵嘉琪笑称自己有“电话恐惧症”。

虽然薪水待遇高,与同事相处融洽,但坚持了一年多后,赵嘉琪还是选择离职,去到一家在线教育公司担任“班主任”。

新工作让赵嘉琪很满意,最初实行弹性工作制,不加班,但后来由于领导变动,她的工作内容变得和从前一样,加班的日子也越来越多。

正在赵嘉琪心生退意时,在线教育迎来裁员潮。她在新公司还没过完试用期就被裁员,且没能获得公司的赔偿金。

“我和同事们一起去申请了劳动仲裁,后来达成和解,公司赔给我们半个月底薪,交了当月社保。”赵嘉琪说,“突然被裁员,我还没有找好下一份工作,积蓄也花得差不多了,北京的生活成本又高。当时,我要一边找工作,一边跟进仲裁,非常焦虑,晚上都睡不着。”

看到一些公司“不要教培出身”的要求,赵嘉琪表示可以理解。“也许他们觉得在线教育工资虚高,我们就是给家长推课催续费的。但我想说,虽然续费是我们的目标,可我们中还是有很多人是怀着教育的初心去工作的,希望小朋友真的能学到知识,不断进步,我们也在认真做服务,而且我也不觉得其他的工作我们胜任不了,毕竟班主任压力也挺大的。”

由于过往的工作经验全部来自教育行业,想要转行并不容易,赵嘉琪选择继续从事教育工作。离职一个多月后,她顺利进入一家小型留学机构担任用户运营。虽然薪水低,工作内容多,但周末不用加班。

“每个工作都有好有坏,知足常乐吧。”赵嘉琪说。

三、“学历不值钱”

在这轮在线教育裁员潮中失业的王璐瑶,最大的感受是:学历不值钱。

2020年5月,王璐瑶从英国留学归来,2021年通过春招进入北京某互联网大厂的在线教育部门,从事运营工作。

大厂工作不轻松,公司实行大小周,每天需要工作10小时以上,常常晚上11点还要回复工作消息。尽管后来公司改为双休制,但没多久,王璐瑶就遇上裁员潮。

虽然学历优秀,又是大厂出身,但王璐瑶离职后,没能马上找到新工作,4个月的工作经验成为她求职的短板。

“求职过程中,我会因为经验不够直接被刷,连面试的机会都没有,或者一些HR看我是大厂背景,捞起简历跟我聊两句,刷刷他的绩效,但我能感觉到实际上对方根本不想录用。”王璐瑶表示。

合适的岗位拿不到offer,能拿到offer的岗位又不合适。王璐瑶称参加过一些面试内容与招聘岗位完全不符的面试,她对一些公司的类似行为十分不满,认为这浪费了她大量时间。

经历过多次失败,王璐瑶将原因归结为工作经验的欠缺。

“我能理解老板都想招马上就能上手的员工,但其实我和校招新人没区别,可我只能参加社招,跟有工作经验的人同场竞争,坦白讲这很难。”王璐瑶表示,“比起学术经验和学历,很多工作更看重的是实践、实习的经历,一个名校学历,不如一份对口的大中型公司实习来得更有竞争力。”

在失业的日子里,王璐瑶在网上诉说失意,得到很多陌生网友的帮助和鼓励。在网友的建议下,她拓宽了职业选择,两个月面试了30多家公司,参与近百场面试,最终顺利入职上海一家在线旅游类公司,从“北漂”变成“沪漂”。

因为家在江苏,王璐瑶的父母本就不同意她一个人在北京,换工作来到上海得到了家人的支持。她觉得新工作的内容自己更感兴趣,成长空间更大。

经历过这场裁员潮,王璐瑶总结,首先不能放弃、心态要好,其次要看书多学习充实自己,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负面情绪上,最重要的是拓宽求职思路,不要设限,尤其是工作经验比较少的年轻人要学会发掘自己的闪光点。

“希望对正在求职中的朋友有用吧。”王璐瑶说。

(应受访者要求,文中毛欣蕊、赵嘉琪、王璐瑶均为化名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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